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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纸书情 以笔绘心】他们的故事洋溢记忆中的温暖

发布日期:2021-11-22 11:38   来源:未知   阅读:

  中国舆论场上什么样的观点最稀缺。这个时间你是否已经入睡?儿子睡不着,想跟你聊聊天,说说心里话。妈,还生我的气吗?对不起,今天下午不该在电话里跟你着急发脾气,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得知你又偷偷往你孙子的双背肩里藏了500元钱,我有点着急啊。之前我不是已经跟您说过多次了吗,你孙子已经长大了,已经上班了,自己能挣钱了,以后就不要再给他零花钱了,可你偏不听我的。总说那是给孙子的零花钱,不能让孙子在外面受了委屈。

  妈,我理解你藏钱的心情,其实我发火也是心疼你啊!如今你都80岁的人了,身体又不好,又没有经济来源,平时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好不容易攒点钱,又送给孩子们花。所以我才生气。妈,你这一辈子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付出了太多辛苦和牺牲,流下了太多的汗水?年轻时,为了抚育我们四个孩子长大成人,你主动放弃了当正式工人的机会,在家里当起了“全职太太”。慢慢的我们四个孩子长大了,开始上学了,家里的各种花销支出也大了,为了给家里填补一些花销,减轻父亲的压力,瘦弱的你毅然决然出去打工干活。不管什么苦活脏活累活,只要能多挣一点钱,你啥活都干。白天在外辛苦打工干活,晚上回到家里又洗衣做饭、打扫缝补。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由于常年劳累过度,你右腿半月板多年前就已经坏死,走路时常一瘸一拐,阴天下雨疼痛难忍。虽然也针灸、热敷、打封闭针、抽积水,这都只能缓解却不能完全治愈。医生也曾建议你换一块人工半月板,可是一听八九万的高额手术费,您坚决不换,我和哥哥妹妹商量好了,我们一起出医疗费,您却说:“我都这把年纪了,花那冤枉钱遭那罪干嘛,有条腿能走路就行。再说了,你们挣钱也不容易,我怎么能花你们的钱”。

  我知道你是舍不得花钱。你这辈子苦惯了,节简惯了,平时恨不能一元钱当十元钱花,逢年过节也不舍得花钱给自己添件新衣服。你对自己如此吝啬,对子女却慷慨大方。2013年,我计划在天津买房,您和我爸立马毫不犹豫地给我支援了20万首付款。那可是你们养老的积蓄,是你们平时一分一毛积攒起来的血汗钱啊!我说日后有钱了一定加利息偿还,你笑着说:“不用,妈平时也用不着钱,你买房子是大事,再说了妈存的钱不都是给你们存的吗”?逢年过节,我给您点钱尽儿子的一片孝心,你总是推辞了又推辞,坚决不要,还说我一个人在天津拉家带口不容易,用钱的地方多,赶紧攒钱还房债吧。

  妈,你就听我一句话吧,下次我们回老家你别再偷偷藏钱了。说实话你藏钱可是有历史了,记得以前我当兵的时候,每次休完探亲假返回部队时,你也总是给我一些零花钱,我死活不要,我说部队吃穿都是统一配发,平时花不着钱的。你拗不过我,于是就把钱偷偷藏在我的皮箱里,等到了火车站马上检票上车时,你就悄悄告诉我:“三儿啊(我的小名),零花钱放在你皮箱的夹层里了,回部队放好千万不要丢了,想吃什么就自己买”。我着急也没有用,因为马上就要蹬车了,我也只能选择收下。

  后来我结婚有了儿子,你特别喜欢这个大孙子,每次回老家你都爱不够,带他出去玩,给他买好多吃的喝的玩的,临走了还要给他一些零花钱,我不让儿子要,你却说:“奶奶给孙子的零花钱,必须拿着,要不奶奶不高兴了”。为了让你高兴,我也只好让儿子收下了。后来儿子渐渐长大了,每次你再给他钱时我就开始拒绝了。记不清从何时起,被拒绝后你就开始偷偷往你孙子的书包、铅笔盒、衣服兜里藏钱。为了达到你藏钱的目的,每次回天津前,你就主动帮我收拾皮箱和包裹,跑前跑后忙个不停,趁我不注意迅速将钱藏到你认为安全保险的地方。妈,你藏钱的本领我真是服了,为了阻止你藏钱的行为,每次回天津之前,我就故意等出家门前20几分钟再收拾皮箱包裹,过上10几分钟我再“突击检查”一遍,有时一无所获,有时也被搜出藏款当场退还给你。次数多了,你也看出了我的战术,于是把目标转移到你孙子身上,他的书包、课本、铅笔盒、衣服兜,都成了你藏钱的好地点。只要我回到天津一给你打平安电话,你就说“安全到家就好,我在斌斌(儿子小名)的铅笔盒里放了300元钱,记着拿出来……。”妈,你知道吗,每次得知你又藏钱了,放下电话后,我都是眼含热泪啊!

  “儿行千里母担忧”。妈,我理解你的心情,不管多大,儿子永远是你的牵挂,如今我已经是50岁的人了,80岁的你却依然把我当成孩子,还整天为我操心牵挂着我。妈,您放心吧,我会尽我的责任撑起我的小家庭,照顾好自己和老婆孩子的。倒是你,一个人在家一定照顾好自己,想吃什么就吃,喜欢什么就买,别不舍得花钱,如今我和你孙子都上班挣钱,也可以给你“零花钱”。你知道吗,自从父亲病逝后,发现你的白发又多了许多,白内障也更厉害了,背更驼了,步履更蹒跚了……。妈,你的健康才是子女的幸福,希望你有一个永远健康的身体。你从来不要求子女回报您什么,您常说“当妈的不图你们什么,只要你们能幸福、健康,快乐,不再让妈担心,就足够了”。是啊!“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像天下所有母亲一样,你“把爱全给了我,把世界给了我”,唯独不知道疼爱你自己。

  妈,夜已深了,你可能已经安然入梦。而远在天津的儿子今夜无眠,我恨自己离家太远不能替家里承担更多,恨自己不能替您分担痛苦,哪怕一点。不能守候在你身边尽孝,儿子唯有努力干出优秀的成绩,用实际行动报答你的养育之恩。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妈,下次回老家,千万不要再藏钱了。要不我真的生气了。永远爱你的儿子在天津遥祝你:

  我出生在相对贫穷落后的农村,那时的家乡一个字就是“穷”。因为那时的祖国也是一穷二白,百废待兴。父老乡亲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缺吃少穿,吃不饱穿不暖,只有在逢年过节或家里来亲戚才能吃上白面或肉,只有过新年时才有可能做件新衣服,一件衣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村里的房了都是土坯房,用纸糊门窗和墙壁,寒冷的冬天没有取暖措施。出行基本靠步行,一个村里没几辆自行车,如果马路上有汽车驶过,大人小孩跑着看。人们的文化生活很单调,就是人们聚在一起拉拉呱,谁家如果有台收音机那就是富有的,街访邻居都聚在他们家听评书。

  那时在村里上小学,教室是村里唯一的几间砖瓦房,早晚自习我们都是用自已亲手用墨水瓶子做的煤油灯,因为村里没有通电,那时小学课文里讲的电灯电话就是我们遥远的梦,乡村代课老师教学很认真尽责,我们也学的很认线里外的县城,是很多孩子实现不了的梦。

  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祖国大地,祖国再不是“东亚病夫”,不再是一穷二白。伟大的中国领导全国各族人民自力更生艰苦奋斗面对各种艰难险阻克服各种挑战,实现了中华民族从站起来到富起来,正在强大起来,正在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而继续奋斗。国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民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富有。乡村的土坯房已变成了砖瓦房、楼房,人们以前只能过年才能吃到的东西现在可以天天吃,鸡鱼肘肉鸡蛋牛奶各种蔬菜海鲜想吃啥就能吃到啥了,太丰富了,讲究绿色有机食品营养搭配健康饮食。一年四季各种衣服穿不完,各种流行的品牌时尚的样式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家家户户都有电灯电话电视机电冰箱空调等各种电器应有尽有,人人手中有手机随时随地登陆互联网与世界沟通。人们出行越来越方便,已实现了村村通公路,高速公路四通八达,几乎家家都有汽车,公共交通非常发达,公共汽车、地铁、高铁、轮船、飞机构成了四通八达的立体交通网,人们随时可以来一次想走就走的旅行,旅游已成为一种时尚。国家的教育医疗养老保障也越来越完善,总之,人们的物质文化生活是极大的丰富了,我们的祖国越来越强大了,我们神舟飞船实现了载人飞天了,玉兔登月了,北斗卫星导航系统组网了,我们的航空母舰巡逻海洋,核潜艇遨游海疆。

  曾经的那个懵懂的乡村少年,在党和祖国的光辉下不断成长,经过数年寒窗苦读,当兵保家卫国考军校,成为一名共和国的军官,转业成为一名政法干警,也在为祖国贡献力量,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与目标。和我们伟大的祖国一样不再一穷二白,在城里拥有了一个幸福的小家,住上了楼房,买上了汽车,共享祖国发展带来的美好生活。

  今年是我们伟大的祖国七十周年华诞,伟大的祖国如初升旭日,走进伟大的新时代,前程无比辉煌,我将继续与祖国共成长,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而奋斗!

  津沽大地多奇闻,出了些贤士与能人。有一个子虚先生本领大,他本是公冶长的门徒善通鸟音。这一日子虚先生正在屋中坐,见屋外凉亭之上有一小燕舞钗裙。小燕正在亭上舞,又见一大雁落于池边立鸡群。

  小燕上前开言道,叫声大雁你听闻:“仁兄你南来北往见识大,可知何处水土最宜人?”

  大雁昂首略思忖,叫声小燕你听闻:“我每年南来北往觅佳地,这津沽大地最宜人。”

  大雁曰:“你看这海河之中万道银蛇翻波浪,在那两岸上处处丹桂飘香气可闻。天津之眼高万丈,俯瞰津沽爱煞人。蓟北雄关堪奇伟,五千年来挡胡伦。这万千的美景说不尽,最可爱是津沽人。四十年来天津卫,日新月异多奇闻,求贤若渴梧桐木,商贸繁荣客盈门,百姓安居庆盛世,经济发展奏凯音,陇中禾苗生双穗,海不扬波分外亲。”

  小燕曰:“你可知这繁荣什么人来造就,什么人一心服务为人民,什么人辛苦不分昼和夜,什么人热血铸精神?字字行行全说对,算你是我好知音。”

  大雁曰:“这繁荣本是人民警察来造就,天津公安一心为人民,公安民警辛苦不分昼和夜,他们满腔热血忠诚铸警魂。”

  小燕曰:“什么人身穿藏青色,什么人头顶国徽一片银,什么人抬手举金盾,什么人为民使命记在心。字字行行全说对,算你是我好知音。”

  大雁曰:“人民警察身穿藏青色,天津公安头顶国徽一片银,公安民警抬手举金盾,他们一心为民使命记在心。

  小燕曰:“什么人纪律严明执法公正,什么人人人能武又能文,什么人走遍了千家和万户,什么人是什么人的知心人。字字行行全说对,算你是我好知音。”

  大雁曰:“人民警察纪律严明执法公正,天津公安人人能武又能文,社区民警走遍了千家和万户,他们是人民群众的知心人。”

  小燕曰:“什么人为民解忧扬善除恶,什么人披星戴月来夜巡,什么人执勤不分寒与暑,什么人打击过什么人。字字行行全说对,算你是我好知音。”

  大雁曰:“人民警察为民解忧扬善除恶,天津公安披星戴月来夜巡,巡控民警执勤不分寒与暑,办案民警打击过违法犯罪的人。”

  小燕曰:“什么人一年工作三百六十单五日,什么人一年工作不分冬秋与夏春,天津公安头顶有几寸,天津公安胸怀有几分,天津公安腹内存的什么物,天津公安心中想的什么人?字字行行全说对,算你是我好知音。”

  大雁曰:“人民警察一年工作三百六十单五日,天津公安一年工作不分冬秋与夏春,天津公安头顶有三寸,天津公安胸怀能渡轮,天津公安腹内存的本是情理法,天津公安心中想的是人民。”

  大雁曰:“津沽人民生活好,公安辛劳不可分。打造平安新气象,再创佳绩奏雅音。”

  警队,像一个巨大的魔方,五彩斑斓。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年轻人,他们工作坚毅果敢,走路飒飒带风,脸上洋溢着自信,心中坚定着信仰。带着共同的梦想,不约而同的来到了宝坻分局打击犯罪侦查四大队。

  刚来时,他们还都是刚走出大学的年轻人,和本地毕业生一样的青涩稚嫩,对警队的一切充满好奇,对工作的一切充满激情。但是和本地毕业生不一样的是,他们远离故土,远离父母,必须自带刚强的外衣,啥事必须亲历亲为。

  她是四队外乡人中的一员,大家叫她“小温”,20出头,毕业后分配到四队。跋涉1400多里地,千里迢迢来到梦想的大都市,城区的荒凉击碎了她对工作的憧憬和梦想。她极度的失望,眼泪一直在眼眶打转,内心像冰块一样拔凉拔凉。但是她上的就是警察院校,学的就是和警察有关的专业,到社会上她能干什么呢?况且一直有着从警梦的她好不容易才考入警校,适才毕业分配,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无奈中她就这样走进了人生的第一份工作。

  四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来了新同事都得热烈欢迎一番,同事们热情、关心的话语让“小温”在他乡异地感到了一丝温暖。四队来了一个高材生,同事们都这么说,可是她自己心知肚明,自己肚子里的墨水在刑事技术这个海洋中的位置。她开始把大学的课本翻出来重新温习,害怕同事们提的问题回答不上来时会尴尬,认真向同事们学习现场勘查技巧和方法,亲切的管他们叫“师傅”。

  四队是物证鉴定技术部门,负责为刑事案件提供证据。“这是指纹熏显室,以后勘查现场提到的指纹在这里显现;这是照录相室,现场提取的指纹、足迹和物证需要照相的在这屋进行;这是法医检验室,队上的法医人员在这里进行法医方面的预实验……”“小温”一一听着“师傅”们的介绍,心想着这是把大学实验室整个搬到了工作单位啊,我以后在这里工作也是学有所用,不白白枉费四年的学业,也挺不错的。

  熟悉工作环境后,“小温”开始跟组勘查现场,为了尽快提高自己的勘查技能,只要有现场她就跟着,她跟着不同“师傅”不仅学习工作方法,而且学习人情世故。

  警队的女人,穿着藏蓝色的警服,英姿飒爽,勇敢刚毅,大家称她们为“警花”,令好多女孩心驰神往,但是她们却干的活比普通单位男人还多。男警开车、讯问、抓人,女警写笔录、搜身、看人,警队的工作繁多而沉重,工作一个接一个,一个跟不上就会耽误了时限。

  “小温”是个女现场勘查员,案子多的忙不过来时,她也跟着披星戴月,一晚上一晚上的熬通宵,反复研究案情,寻找蛛丝马迹,一根一根的数着指纹纹线,一点一点的丈量着足迹,屋外的晚上异常安静,仿佛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坐在办公桌旁,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柔和刚毅,妩媚肃穆,雕塑一样立体,化石一样庄重。

  如果一个警队的女人,身体较弱的像林黛玉,性格腼腆柔软如水,她是无法胜任警队工作的。漂亮的脸蛋经不起长期的加班熬夜,柔弱的身子经不起长期的体能训练。“小温”留着一头短发,穿着和男警一样的警服。现场勘查外勤是件辛苦的工作,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如果不是凹凸有致的身材,都很难分辨出她的性别。她干起工作来,更是与男警无异,爬墙涉水,登楼下地。回到四队后,整理案卷,一页页录指纹,一个个查血样,认真细致,两眼如炬。从性格、外表、内心和行为上看,她从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并且已经完完全全融入了四队。

  在繁忙的工作之余,经同事们介绍,“小温”找了一位本地男朋友。如果把人的一生凝固成一副油画的话,恋爱时光应该涂成最绚烂的色彩:充满回忆感的,满满的鲜花和浪漫。但是最令“小温”记忆犹新的却是一条短信。下班后,“小温”和男朋友约在一家餐厅吃饭,偌大的餐厅,熙熙攘攘的人群,交谈声、嬉笑声和碗筷的碰撞声交织成一曲优美的交响乐,“小温”沉浸其中,把工作的烦恼统统抛诸脑后。忽然男朋友手机的微信声打破了“小温”的思绪,她下意识的撇了一眼信息,“儿子,早点回家”,是男朋友妈妈发过来的,短短的六个字像母亲坠扣子的针,狠狠刺痛了“小温”想家的胸口。她轻轻的揉了揉,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恋家的思绪早已飞到母亲窗前。

  岁月不饶人,很快,“小温”已经工作六年了。又有新的外乡人来到了四队。看到新人,她仿佛看到了刚入警时的自己。如果有需要,她会尽自己最大努力给予帮助。其实她知道,外乡人就像蒲公英一样,在故乡母亲怀抱里时柔软的像棉花,但他们为了梦想,跟随命运的风,离开熟悉的同伴独自远行,落脚于陌生的土壤,历经风吹雨打,然后努力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开出炫丽的花。

  “孙妹子回来啦——”每次回外婆家,她都会扬着长长的尾音,把我揽在怀里,摸摸我的头,絮絮叨叨,问我有没有听话,是不是写好了作业。在她的身后,就是那座安安静静立着的,永远厚重的老房子。

  记忆中的外婆家,在湘江边上,是用厚土砖砌的,一层压着一层,隔绝着屋外所有的炎热和寒冷,同时,也挡住了灿烂的阳光。阴阴暗暗的房子里,全是有了年份的东西。搁脸盆的架子、吱吱呀呀的椅子板凳、还有转起来慢慢悠悠骨碌骨碌的方正的电扇,都停滞在这间土砖房里。再带上那张硬板床,高高的床板四角支着高高的蚊帐,木板上面有简单的荷花绘样。小时候大人在屋里说话,我就躲在床上,把帘子一拉,俨然拥有了自己的小世界——那是专属于我的空间,是一个可以跳出那张床、飞出那间屋子的另一个“次元”。还有一个小院子,两棵高高的柚子树,深深地扎在泥土里,夏天会结出酸味儿十足,柚汁儿饱满的土柚子,堪称一绝。只不过恰逢大雨的天气可就不得了了——整个一院子的泥滩,让人望而却步。不只是院子里,整个村里都是,泥泞的小路上,只有穿着橡胶雨鞋的人还能安然行走。

  后来,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附近开始一家一家的盖起新房子来,从前低矮的小土砖房突然一个一个的消失了。

  每次寒暑假回去一次,都要惊叹一次这个小村庄里的变化。谁家又盖了两层楼,贴的雪白的瓷砖,新装了透亮的玻璃窗,门也不再是那种由木条和锁头一起构成安保措施的厚重老木门了,订做的新门,终于有了一体化的锁眼,再漆上绿的、橙的各色油漆,整个房子都靓丽了起来。终于,外婆家也动工了,在姨那儿住了一阵子的工夫,再回去时,已经完全变了两样——土,已经完全消失了。房子是新建的水泥房,外墙上还贴了干净光滑的瓷片,院子里也铺上了水泥,只给树底下留了一圈黄土地。走到里面,挂上了明晃晃的大灯泡,新添了冰箱还有彩电——老木床倒是还在,安然地躺在房子的一角,新装的吊扇欢快地转着,窗外的知了也热闹了起来,崭新的一个夏天,就这么到来了。外婆不再担心我的作业,开始念叨让我注意安全,要照顾好自己,也要多体谅父母,该长大了。

  再后来,新建的房子也住了好些年了,老木床被换掉,屋子里又添了空调,门前的柚子树因为一次失败的嫁接成了旧木桩。村里连上了新修的公路,以前半个多钟头的路程,现在十几分钟就到了。远远看过去,江上架了一座高铁桥,在路旁等公交的时候,总能看到一趟高铁,飞速地过去,掠过的残影,莫名给人一种很“科幻”的感觉,同时又让人觉得恍惚——真是太快了。无论是高铁,还是眼前这个小小的村庄,又或者是脚下站着的这片土地——我的祖国,都在以一种难以想象地速度前进着。我们置身其中,所以会偶尔地忘记,但是总会在某个瞬间惊觉——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变了许多许多。去年的8月份,我脱去了学生的身份,成为一名法院干警,外婆打来电话说:“好好工作,奉公守法,为国家贡献力量,早睡早起,行了,我去跳舞去了。”

  我出生在七十年代,祖祖辈辈都生活在湘南那个小山村里,大大小小的山丘高低起伏连绵不断。那时候国家还是计划经济时代,经济还比较落后,物资也比较匮乏,山区的交通条件还很差,记得那个年代住在我们村里的人们,不论是大人还是小孩、是老人还是少年,出行都必须翻山越岭全程步行;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几十里路程、上百斤重担全靠肩挑手扛。儿时的我经常与小伙伴们一起上山爬树摘果,一同下水嬉戏捉鱼,那始终是我记忆里无限恣意的乐园。那时的我和同村的小伙伴们一样,心里最盼望的就是家里来重要客人,因为客人会带些好吃的食品来,家里也会为招待来客而炒些腊肉或鸡蛋什么的,其次就是盼着能早点过年,也只有过年才会有好吃的,说不定父母还会请村里的裁缝来家里,把收藏了好几年的布料拿出来给我们姐弟做一件新衣服,那还是亲戚们送给爷爷奶奶祝寿时的礼品,其它就不敢有别的奢望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生活真的是穷得难以描述,由于那时家家都很穷,我们同龄的伙伴们几乎都穿过破衣烂鞋。经过十多年的贫苦生活,十多年的摸爬滚打,成长于这片曾经的荆楚大地,从小就受到湖湘文化的熏陶,练就了我不屈不挠的坚强性格。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改革开放的春风终于吹到了我们那偏僻的小山村,市场经济的步伐也随之而来,农村土地也包产到户了,一年下来,全家人终于能够吃饱饭不再受饿。我考上了初中、高中,上初中时的学校离家有十来里山路,这还是离家最近的一所初中学校,每天沿着那条弯弯曲曲、顺坡起伏的马路,那也是改革开放之后几年才修通的土马路,后来就成了我们村出行的唯一一条大路,也是我上初中时每天必须走的路,初中三年,这段近十里的土马路,我用自己的双脚每天一个来回地仗量着。上高中时,学校离家就更远了,有将近三十公里路,回家一次需要四块多钱的车费,每天回家是不现实的,只能住校,而且是两、三周回家一次,由于当时我们姐弟三个都在上学,父母每年能给我们把学费凑够就不错了,在学校买菜吃的钱是很有限的,所以每次回家要带够自己吃的米和一些家里腌制的菜。每次在往返于学校和家的路上,偶然也会在路上看到几个骑摩托车的人,那时的我开始有了前所未有的渴望,渴望离开父辈们重叠拓印的原地,渴望能够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摩托车,也像那些人一样从别人身边一窜而过,屁股后面留下一股长长的黑烟,那将是多么的潇洒和自豪。

  1992年的秋天,刚步入高三的我,正计划做迎接高考的学习冲刺准备,记得是国庆节放假在家帮父母干农活,村里一年一度的征兵宣传又开始了,能穿上军装是那时青年男女都很向往的事,我毫不犹虑就报了名,也顺利通过了体验,成了一名光荣的人民子弟兵,因为深爱自己的橄榄绿军装,我报考了军校,当上了一名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继续着军旅生活的磨砺。二十多年来,随着改革开放的飞速发展,祖国建设的日新月异,人们的物质文化生活得到极大改善,城市的建筑高耸林立,街上的汽车川流不息,我的梦想也在不断变化着,梦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拥有汽车和住房,在2001年结婚时,我们在驻地的县城贷款买了一套两室的住房,虽然面积小点,但日子过得还算温馨,至于汽车,最初的梦想就是买一辆奥托或夏利,后来又变成普桑或捷达,虽然一直没有买,但心中的目标始终在升级。

  2016年,又是一个难忘的秋天,在军营工作了将近二十四个年头的我,还是难舍地脱下了军装步入社会,又是一个新的梦想开始。改革开放40年以来,我们伟大的祖国快速实现了经济腾飞和繁荣富强,人们物质文化生活得到极大地丰富。去年,我再一次回到离开二十多年的故乡,那条曾经一下雨就泥泥不堪的土马路,也早已铺成了水泥路,听说有些经济条件好的自己掏好几十万把路修到了家门口,一栋栋三、四层的小阳楼依山傍水,大多数家庭也购买了私家车,已经不再是曾经的穷山村了,再也无法与当年那个偏僻、贫穷、落后的小山村相联系。这使我深深地感触到我们伟大的祖国,伟大的中国,带领人民走上了小康生活的幸福之路,走向了民族复兴的追梦之路,全国人民一定要衷心地拥护着,爱戴着她。

  华夏之邦,兴于多难。辛亥之役,虽革封建主义之命,却留军阀割据之乱。时局霜雪,外有帝国主义欺侮之患,内蕴官僚资本主义窃国之忧。人,临危而奋起,知险而迎上。燎原星火,众志一心。同仇敌忾,破列强之利炮;勠力协心,揭蒋汪之伪善。浴血二十八载,固人民之政,;竭虑千万日夜,谋百姓之福。

  中华之地,所及甚广。北接俄蒙之境,南抵缅越之边;西至中亚之地,东临诸海之滨。幅员辽阔,无尽藏也。有唐人云:物华天宝,人杰地灵,雄州雾列,俊采星驰,恰此时也。

  吾,一介布衣,岁在癸酉,嬉于关外。东南一隅,有名为通化者,吾乡邦也。依县志所载,是为通宣王化之意。每至五月,山青而林郁,云洁而水洌;若属三九,则有银峦之跌宕,冰河之曲折。民风质朴,其乐融融也。后因求学之故,背井离乡,寒窗数载,不知其变故。

  戊戌之夏,初临塘沽,仕途之始,是为推司。逢改革深化之当时,临全面小康之前夜。居于本位,善之其事。一人之力,其效甚微;众志成城,功可成矣。民族复兴之大业,需千万人之合力。今,肃不正之风于内,御美帝之蛮于外。此与当年危亡之机,有无异乎?夸父徒步逐日,精卫终能填海。其何以而能邪?志坚且心之恒也。以人民为己任,是为初心;明利害之大义,是为通达;务实而不远民,求治而不妄为,是为始终。初心不忘,始终可得。

  在天津卫,“侉子”俗称边三轮摩托车,80、90年代曾普遍用于公安机关,蓝白色的警用喷漆,车斗后崭新的蓝红色警灯,潇洒帅气的警察,再配上狂野不羁的引擎轰鸣声,一时间风靡于城市的大街小巷。

  过去的荣光,总会在不经意间,悄然逝去。时光来到了2018年,侉子早已在公安勤务中销声匿迹。但对于刘伯而言,侉子永远都是他生活的主旋律。刘伯是局里的军转干部,50多岁的年纪,头发已经秃了大半,不知什么原因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的。在大家眼里,他是个怪老头,几乎每件衣服都印有侉子的图案,手机屏保不停闪动着侉子的经典车型,每个背包上都带着侉子的标志,甚至连工作之余看的书也大部分是关于侉子的。刘伯爱侉子,这是公安局大院里人所共知的事情。但是奇怪的是,刘伯有个忌讳,就是千万别在刘伯面前提“侉子”,他自己聊天也从来不提侉子,一旦说到这两个字,无论他情绪多么好,都会背转过身,双眼噙满泪水,望着天空发呆。这往往让说话的人手足无措,不知哪里说错了话,得罪了这个怪老头。

  至于刘伯形成这个怪癖的缘由,他自己从不诉说,大家也无从询问,成了人们口中不解的谜团。但是,说来也巧,这个存在大家心中许久的疑惑,居然在一次警察博物馆开放日真相大白。

  市局搬到了新址,在旧址建起警察博物馆,向公众展览近百年天津警察的历史文物。岁月的沧桑冲淡不了人们对过去的怀念。博物馆开放日那天,前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大厅里摆着老警服、老帽徽、老警衔、老肩章、老警车——

  正当人们聚精会神地观看展览时,突然人群中传来“啊!”的一声,“终于找到你了!”人们转头一看,原来是刘伯,他站在一个老式侉子旁,这辆侉子蓝白的油漆显得有些陈旧,车斗上有一条深深的划痕,挂在车斗后面的警灯也多处破碎,远远看去很是显眼。刘伯兴奋得手舞足蹈,凑上去,蹲下身子,仔细抚摸侉子上的那盏破碎的警灯,旁边参观的人议论起来:“就一个侉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侉子,侉子——”议论的内容离不开这两个字和刘伯这个怪老头,说来奇怪,这次刘伯不像往常那样,一听到侉子就满脸落寞的表情,反而无论大家怎么说,他就是笑得合不拢嘴,光摸不过瘾,还非要骑在侉子上,旁边的服务员竭力阻拦也无济于事,博物馆保安不得不上来制止刘伯略显疯狂的行为。这时,刘伯有点着急了,“你们拦我干什么,这是我的侉子,我上去坐坐,叙叙旧还不行啊?!”保安们和围观的人群面面相觑,不知这老爷子唱的是哪一出。最后还是博物馆领导亲自出面和老只交流,大家才明白这些事情的原委。

  原来,刘伯在部队服役期间,是驾驶侉子的高手,悬斗过独木桥、悬斗换轮胎、原地180度调头、翘边斗、陀螺转向、飞轮交换等特技驾驶无一不精。复员转业时,刘伯舍不得身上那身军装,舍不得驾驶多年的侉子,选择进入地方公安局,因为这里有制服,也有侉子。领导考虑到刘伯驾驶侉子的特长,安排他到巡警队工作,负责每天驾驶侉子在街道巡逻盘查。

  去巡警队上班的第一天,刘伯就被院子里一排排整齐的侉子吸引了,车身上刷着蓝白色的油漆,在阳光的照射下,车斗后蓝红色警灯闪着耀眼的光芒。蓝白色代替了军绿色,其他的一样不差!队长指着中间一辆侉子,“老只,从此,它归你啦!”刘伯高兴得直搓手,赶紧骑在车上,右手一拧车把,启动油门,瞬间发出“嗡嗡——”的机器轰鸣声,真给劲!刘伯轻抚着后视镜,“好兄弟,以后咱俩一起啦——”

  当天晚上,刘伯就迫不及待地骑着侉子出去巡逻了。那是一个冬日的傍晚,侉子飞速疾驰,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透过棉夹克和棉帽,身上每一根汗毛都冷得竖立起来,可是听着引擎强有力的轰鸣声,闻着浓烈的汽油味,闪烁着蓝红色的警灯,刘伯感觉心中升起一股热流,涌遍全身,虽然巡逻路线固定,但刘伯喜欢这种迎风驾驶的感觉,特别是风中到处弥漫着一股特殊的气息,那是自由的味道,他希望这条路没有终点,一辈子,就这么一直迎着风,永远骑下去。

  刘伯很享受骑侉子巡逻的日子,每天早上提前来到大队,仔细把侉子擦洗一遍,然后一整天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一直在侉子上不肯下来,晚上下班前直到把侉子上一天染的灰尘掸去,才恋恋不舍地和侉子告别,看着每天焕然一新的侉子,刘伯心里说不出的高兴,晚上回到家梦里也是自己骑侉子在风中驰骋的场景,数次在“侉子、侉子”的梦语中惊醒,这可气坏了只嫂,她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每次都气哼哼地冲刘伯说:“你干脆嫁给侉子得了?!”。刘伯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

  岁月就这样,在周而往复中,悄无声息地发生着改变。十几年过去了,在那条刘伯每天巡逻必经的马路上,牛车、马车慢慢少了,四个轮子的汽车越来越多,80年代常见的侉子反而成了稀罕物件。队里也紧跟时代,统一配备吉普车和大发面包车用于巡逻,汽车马力大、启动快,关键冬天巡逻的时候在里面呆着暖和,很多队里的年轻人都喜欢开着汽车巡逻,只有刘伯还执拗地骑着侉子巡逻,那辆侉子已经出过很多故障,但他像中世纪最后的骑士,孤独地守卫着那只已经苍老的战马。领导找过他谈话,侉子时间长,性能下降,该报废了,而且劝他年纪大了,冬天巡逻小心着凉,刘伯不答应,只是说他喜欢迎风骑行的感觉,他还想再骑几年侉子巡逻,领导看他如此坚持也只好作罢,破例允许刘伯开侉子巡逻。

  又是一个冬日的夜晚,清冷的月光下,刘伯驾驶着老迈的侉子离队巡逻了,蓝白色的油漆已经斑驳不清,蓝红色警灯也显得有些黯淡,往日豪迈的引擎像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时断时续地喘着粗气,就连迎面吹来的寒风速度也减慢了不少。人和物件终究抵不过这岁月的风霜,刘伯不得不承认,他老了,侉子也老了。

  “富贵路和福禄街交口发现在逃犯唐某驾驶的黑色车辆,尾号797,马上赶往拦截。”

  一听说有任务,刘伯顿时兴奋起来,加大马力,向前方驶去。正在此时,一辆尾号797的黑色轿车正向刘伯驶来,刘伯急忙拿起对讲机,“前方车辆,立即停车接受盘查!”

  谁想,这辆黑色轿车一点也没打理刘伯,风一样从他眼前驶过,刘伯气不打一处来,嘿!小样,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他猛加油门,油表的指针达到了最大值,按理说侉子是追不上汽车的,再加上年限过长,性能已经大不如前,尽管侉子也在竭尽全力,但侉子和前方汽车的距离越拉越大。这时,汽车的玻璃摇下来,一个梳着大背头的年轻人探出头来,轻蔑地看着刘伯,“都什么年代了,骑这破跨子还想抓我?!拜拜了您吶——”他兴奋地打着呼哨。

  刘伯的脸涨得通红,像是受到了此生最大的羞辱,两眼闪烁着愤怒的火焰,侉子的轰鸣声也提高了分贝,今天非得把这小子捉拿归案不可!刘伯看准前面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他十分熟悉辖区的地形,这条小路比大路能缩短一半的路程。他左把一压,右把一提,侉子右侧车斗立了起来,刘伯使出了翘边斗的驾驶特技,竟然稳稳地沿那条小路飞驰起来,转眼间,他驾驶侉子穿过了小路,只见刘伯右把一收,左把一推,他和侉子仿佛一对配合多年默契的搭档,侉子陀螺般在空中旋转360度,然后准确地落在了马路中间。一起一落之间,一眨眼,侉子已经超过了汽车,一整套眼花缭乱的操作,吓傻了年轻人,恍然间,他没有踩住刹车,“咣当”一声,汽车撞在了侉子的车斗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车斗后的警灯被撞得七零八落,连反光镜被撞断,看着车斗那条深深的划痕和破碎的警灯,还没来及多想,刘伯感觉眼前一黑,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

  再醒来的时候,刘伯已经躺在了医院,他的腿被撞伤了,因为他的英勇行为,在逃犯唐某被警方当场抓获,为表彰他,领导给了他奖金,颁发了荣誉证书,但他并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他的侉子。家人告诉他,只知道侉子当时损坏很严重,却不知去向。有人说好像被送到了修理厂,有人说侉子到了报废期,相关部门将它强制报废,还有人说侉子被收废品的收走了,甚至有人说侉子被喜爱车辆的富商收藏————

  伤好后,刘伯走访了很多地方寻找侉子,问过巡警队,同事说当时领导一看侉子损伤严重,又到了报废期,就当作报废车辆送到修理厂。问过修理厂,厂长说当时把警用喷漆去掉后,他想留着修修自己用,结果放在厂里不知去向,是被偷了,还是被卖了,他也说不准。就这样,刘伯的侉子消失了,但它成了刘伯心中永远的怀念。

  “你怎么确定这辆侉子就是你当年骑的?!”听完刘伯的讲述,博物馆领导问道。

  “就是这条划痕和那盏破碎的警灯。”刘伯抚摸着那条深深的划痕,“在那个生死关头,这是我脑中唯一关于当时的记忆——”

  大家扶着刘伯,慢慢地坐在侉子的车斗上,屁股挨到车斗的一霎那,时光倒转、万木回春,刘伯仿佛变成了年轻的自己,回到了曾经那段骑着侉子,迎风疾驰的难忘岁月。

  如果姥爷活到今年,应该正好九十岁。说实话,我有点想念他。因为在我的记忆里,他是个很神奇的人,会日语、俄语,英语也流利,极擅长侍弄花草,不争不抢,心地善良。

  姥爷身世坎坷,七岁时父母双亡流落街头,被一对好心的夫妇收养,成了富商家的少爷,他说老天给了他重生的机会,所以一定要争气。

  姥爷有时候批评我们念书不够认真,他说,能有一个可以安安静静读书的环境是多么的不易。

  他年少时最渴望的就是能有个地方安安心心读上一整天的书。幼年时,正赶上日军侵华,他所在的学校被迫学习日语,他语言天赋又极高,周围很多外国人,他甚至学会了用外语替父母谈生意,与此同时,母亲督促他一定要坚持诵读古文诗词。那几年战乱四起,民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他也在一次逃亡中只身来到了天津。

  正在他为无处落脚而发愁的时候,听闻海光寺附近的一家银行招职员,去应聘后,银行负责人对他很满意,却因为是外地人,所以必须要有本地人提供担保。姥爷在天津无亲无故,艰难困苦之际,旅店老板挺身而出爽快地为他作了担保。

  过了些年全国掀起上山下乡风潮,姥爷去了河北的一个村子,虽说从小失去双亲,可姥爷从未干过什么农活。到了那儿一切都重新开始。那一年,姥爷也经人介绍和同村的姥姥结了婚。

  姥爷生了两男两女,我妈排老三,即使是在最艰苦的岁月里,他都坚持要让每个孩子读书,尽可能多地上学。有一段时间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姥姥想让大舅退学去干活,姥爷坚决不同意,他说自己多累一点没关系,但是孩子们如果不念书,未来将没有一丝光明。

  大舅理科天赋很好,当年炼油,别家的油都不如我们家的纯度高,原来是大舅化学学的好,自己研究出一种配方,其实也就是催化剂,滴进去几滴油就很纯了。后来别家都花钱请他去指导,小小的他机灵得很,收完钱就让别人远远地看着,把一把催化剂放进去。

  正赶上改革开放的好时候,那年恰逢一个美国大学教授来河北乡村学校考察并寻找一名中国学生当助手,大舅舅因为成绩优秀,英文居然也很好,有幸被选中,后经教授推荐进入斯坦福读书。

  每年他回来的时候常讲些外国人的新鲜事儿,我觉得好稀奇,就吵着让他带我出国玩。

  姥爷总是不以为意,他常说,“我看啊,外国也没什么好,我小时候看过的外国人太多了,从不见得比中国人聪明几分。就譬如形容两人分别这种事,法国人形容就是:说一次再见就是死去一点点。西班牙人说:我不再归去,我已不再归去。英国人形容成什么:一匹孤独的马冒着热气刨着蹄,然后路灯一下子亮起。咱们中国古人就不一样了。汉朝人说: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唐朝人说,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李煜会说: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宋朝人会说:悲莫悲生离别,乐莫乐新相识,儿女古今情。或者说,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西东,南北西东,只有相随无别离。还可能说什么: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元朝人说: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小时候每次姥爷讲这些晦涩的古诗词时,我就朝他做鬼脸,心想着,真是老古董。现在回忆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二舅念书不好,却正赶上九二年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改革,于是就组织了一帮村民开起了鞋厂,那时候根本没有什么太先进的机器,主要依靠工人手艺,然而鞋子质量放到现在都没得说。后来和大企业合作,在济南和天津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妈妈最刻苦。理工科目成绩极好,高考那年是县里的物理状元,后来终于考上了梦寐以求的教师岗位,一干就是二十七年。

  小姨是老幺,在哥哥姐姐的教育下乖乖学习考上了经贸大学,正赶上招事业编,考上了财政局,又认识了刚毕业的同单位的我的未来小姨夫。

  2014年,法律系的我正在上大三,中央政法工作会议召开,习总书记提出“要信仰法治、坚守法治,做知法、懂法、守法、护法的执法者,站稳脚跟,挺直脊梁,只服从事实,只服从法律,铁面无私,秉公执法。”这句话彻底将我心里的火光点亮,于是大四的时候毅然决然地考了天津市的审判岗位选调生。

  兜兜转转曲曲折折之后会发现,人生不过是个轮回。姥爷那一辈离开了天津,如今我又回来了,在这里安了家,结婚生子。从姥爷那一辈到我这一辈,我们每个人都经历过无数个艰难的时刻,姥爷流落街头食不果腹,大舅秉烛夜读悬梁刺股,二舅白手起家在商场摸爬滚打,妈妈含辛茹苦献身事业,小姨身处异地饱受孤独,而我历尽考试如同渡劫终得飞升。

  姥爷的介绍信,是一份温暖的人情,给他一世的安稳;大舅的介绍信是一份天资的聪颖,让他踏破困境;二舅的介绍信是敢于打破常规的勇毅,令他勇往直前;妈妈的介绍信是勤奋能吃苦,许她终能圆梦;小姨的介绍信是性格里的正直与纯真,应她一生坦荡快乐。而我的介绍信,是学习求索的能力,是接受的多年教育,是投入勤劳和专注换来的豁然开朗的新时代。

  《儒家学说》里有句话,“山南之竹,不操自直,斩而为箭,射而则达。”这正是我的理想和追求。我热爱这个时代,这是一个靠自己的时代,只要你足够勤奋,足够踏实,就可以进入任何你向往的领域,成为你想成为的人。人总随着国家流转,政治越来越昌明,经济越来越繁荣,我们获得的机会越来越多,视野愈加开阔。我们在时代的浪潮里洗涤自己,锻炼自己,磨出一颗晶晶亮亮的心,磨出一副硬硬朗朗的傲骨,将自己磨成磐石,磨成白玉,磨成国家的栋梁,试着乘着时代的翅膀用力飞翔。

  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依法以涉嫌受贿罪对冯全兵作出逮捕决定。该案正在进一步办理中。

  2月1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海事法院的法官刘乔发接到一名原告打来的电话,电话那端是来自广西百色的许某。